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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在大河尽头与海风开始的地方

8/1/2015 浏览量:44

      人类记录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种。

       回想前年CHFS的北方之路上,跨过秦岭的第一站从西安开始,回坊里的回民刚刚开始斋月的第一天。从日出到日落的白昼里,最传统的回民们甚至连口水都不能咽下;而在我们从华北到东北再到西北海陆空绕了一大圈,最后一站到宁夏隆德这个六盘山脚的小县城时,车行在盘山路上时当地人行的副行长阿姨就在对我们打预防针:“最近斋月快过去了,村民们可能都出去准备开斋节了,你们有可能会扑个空哦。”

       而上海的时间,地铁口的小贩们刻画得最清楚:实习第一天的晚上,那些蓝色墨水灌出来的“蓝色妖姬”直直地堵在张江地铁口;而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收月饼券的小贩们已经进入了最后冲业绩的时间。

 

       

       张江高科。

       在很小的时候,二号线的终点站对一个落脚点在闸北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企及的所在。而冬季重返东北、回来的时候借道上海,从浦东进城的机场大巴倒是路过了张江,朦胧中记得路过了祖冲之路,当时心想“真是科学”。

            

图1:上海2号线好像是一条纵贯线,而张江高科就是上面的一个节点。

        张江是个混杂的所在。哈尔滨大饼武汉热干面阜阳卷馍新疆羊肉串西安烤面筋台湾手抓饼以及哪儿都有的出处已不可考的鸡蛋灌饼都拥挤在从地铁口到张江公交站的这一小段路上。2号口的那个卖哈尔滨大饼的早餐车老板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口音,恍惚中有种前年夏天某日早晨在哈尔滨的街头早餐车买东北阿姨的奥尔良汉堡的感觉。

       从地域的角度来说,张江是个毫无上海特色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西财东门有着本质的相似:单调的街景、普通话的王国,以及天南海北的但就是难觅上海式小吃的小摊……但换一个角度,或许只有特大城市才会出现这一个个的“全国岛”,岛民们来自四面八方,硬生生地在某个角落将本地文化撕开一个豁口。久而久之,反而成了这座城市应有的性格。

       在傍晚晚高峰时张江公交站边的小吃摊间穿梭,就像在地图上游走。

 

       二

       上海就是一座在中国地图上游走的城市。

       每天的地铁都会经过大连路,某日的早上去阿姨单位吃完早餐后赶地铁路过昆明路,赶去诗歌之夜的路上路过重庆南路,看话剧会路过乌鲁木齐中路,11号线路过隆德路,雨后的上午走过金沙江路,夜里在陕西北路上找耐克店,曾经在高中的年纪,每天在成都北路下车……而原公共租界区则是横为城市竖为省,能在南京东路靠近外滩一段生存下来的店只有高大上和全场10元这两种,四川中路天津路北京东路汉口路这些外滩的背面是个被遗忘的角落。唯一例外的是横着的广东路,据说是由于广州的英文名Canton被误译成了广东的缘故。

             

图2:上海的弄堂,是繁华与璀璨背后的另一面。

       去年书展诗歌之夜上莅临的台湾诗人陈黎说,我从小在花莲的上海街上长大,而今天来到了大上海。

       学姐吃完一顿火锅后在朋友圈里放了张武胜路的路牌,附上一句“也许是吃完火锅想家了。”

       你总能在上海的街巷中找见你认识的地方,就算周围的店铺你从来没见过,但总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图3:上海弄堂的夜景,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三

       第一眼看见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时只能说重逢,因为每一个中国人都或多或少地在电视上、在书本上、或者是在七八十年代生产的上海皮包上看见它的样子。巴洛克风格的原汇丰银行大楼一定是在最前面,方方正正的海关大楼排在后面,远处是绿色金字塔顶的沙逊大厦和蓝顶的中国银行大楼……

               

图4:外滩是上海的标志,标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记忆中。

       其实每天从南京东路涌到中山东一路的各地游客,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排看起来都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分别叫什么名字,甚至都少有人在他们面前的人行道上走走。当外滩亲水平台上日日上演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时,原汇丰银行大楼里的马赛克穹顶壁画、和平饭店里的老克勒乐队和原上海总会里34米长的酒吧吧台,依然清净如初。

               

图5:繁华又冷清,相互矛盾的包容,都统一在这一片黄浦江畔的外滩。

       门庭高冷的这里阻挡了操着各地方言来上海滩“见世面”的游客们,外滩的这些建筑似乎永远都只属于资产阶级的上流聚会。但其实在解放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汇丰银行大楼变成了上海市政府,华懋饭店变成了和平饭店,上海总会则变成了东风饭店,后来在这里开出了上海滩的第一家KFC……

      今天这些建筑重新回到各大银行、各个奢侈品牌和顶级酒店的手中。各种指南书莫不说外滩并不代表上海人的生活,但总又不可避免地把外滩放在全书的最前面。文艺青年们一边故作扭捏地说那些弄堂才是所谓的“真”上海,一边在听到海关大楼准时响起的钟声时,做着纸醉金迷的梦。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在那纸醉金迷的年代,响彻全城的并不是今天的东方红,而是伦敦西敏寺的报时曲。

       1895年,庆祝租界五十周年时,外滩有幅大标语写着“这世界有谁不知上海?”

       那是海事时代最荣光年岁的开始。

 

       

       上海的一切都和“海”字有关,虽然这座城市里的绝大多数居民并没有看见过周边的海。而曾经叱咤一时的海派文化,在全域开放和民族即世界的今天,也变得不再那么独特。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才是真正的上海”这个句式成了换了个马甲的新上海标签的开头。

       小资的文青们一直在强调原法租界的斑驳梧桐下,在石库门弄堂里还残存着最上海的生活,但实际上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都已住在了密不透风的水泥森林里;某作家的小说里上海就是一座少女欲望弥漫在奢侈大牌门前的富贵乡,但实际上身处江浙沪包邮国的市民们已经习惯了淘宝便宜货的生活;美食节目里这里的每一样吃食都恨不得在浓油赤酱里浸过一遍再上桌,但实际上全国各地的风味早已取代本帮菜馆子成为了这座城市年轻人的新据点……

       至于东方明珠和“陆家嘴厨房三件套”,大多数本地人并没有上去过,虽然它们一定曾经出现在、并且依然出现在一代代上海人的小学作文本里。

       所以我无法对你说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海,这座城市的每一面都真真切切地存在于地图之上。我只能和你说一个小故事。

              

图6:千面一体的上海,这座流动的城,和困在其中的你我的鲜活记忆。

       安福路乌鲁木齐中路的街口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某个傍晚我坐在店里临街的桌子前等人。窗外许多老外在街跑锻炼,也有住在附近的老人们骑着自行车从菜市回家。突然有一对父子来到了店门口的垃圾桶前,父亲皮肤黝黑,身上披着蓝色的环卫工制服,在37度的桑拿天里扣%